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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毓中说画 |
| 来源:转载"四川美术网" 发表时间:2007年01月17日16:11 作者:叶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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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听武松打虎的故事,觉得最好听的就是老虎的那几个动作,一剪、一扑,最精彩。可是当老虎已经被打死了,武松因为喝醉了,所以还一直不停地在老虎身上打,我就觉得没有必要。打死了,就不要再打,应该再去打新的老虎。现在相当多的画家曾经当过打虎英雄,但大多是打死了以后还打。我觉得人应该自我要求,不要重复别人,也别重复自己。”——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著名国画家叶毓中先生喜欢用生动浅显的故事来解说艺术创作的道理。 本报“副刊美术”推出的“名家专访”栏目,旨在通过对那些在创作上卓有建树的艺术家和思维敏锐的艺评家的专访、对话,传递他们的真知灼见,共建先进的美术文化。 观察与感受 朱:三位主攻花鸟画的年轻人请叶毓中老师去看他们的作品,希望得到他的指导;叶老师看画的时候很仔细,却并没有滔滔不绝的评论,看完画后,叶老师结合现实,谈了自己的看法。 叶:有些人喝酒画画,感觉很流畅。我主张不要喝酒,应该保持清醒,任何时候都要有攀高峰的感觉。我小时候听武松打虎的故事,觉得最好听的就是老虎的那几个动作,一剪、一扑,最精彩。可是当老虎已经被打死了,武松因为喝醉了,所以还一直不停地在老虎身上打,我就觉得没有必要。打死了,就不要再打,应该再去打新的老虎。现在相当多的画家曾经当过打虎英雄,但大多是打死了以后还打。我觉得人应该自我要求,不要重复别人,也别重复自己。 朱:如何达到这一步呢? 叶:关键是需要经常观察事物。你们几个人想成立画社,我觉得画社的特色就在于不重复别人。你们现在这种鸟的画法,是从20世纪80年代发端的,现在都这么画。我感觉,你们画画时,根本就没感觉是否自己在画鸟,只想到画面,干湿浓淡,画面的控制等问题。 我想中国画,一般人认为第一重要的是颜色,第二重要的是用线,线其实也是层次造型,但脱开内容、形体,肯定搞不了多久,因为画面上将只是颜色变化而已。惟独有一种无穷无尽的变化,那就是形体;1万个人有1万个形体,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但是肯定其中有共同之处。我看报纸上说,杜甫有一首诗是形容夏天天气热,美国纽约的公共汽车上就贴有这首诗,把他翻译成是美国最热的几天:夏天太热,事情那么多,受不了,跑出屋子好几次,最好脚下踩着冰。——这首诗的大意如此。我想为什么杜甫写的诗会被美国人用去,可见感受是一样的。只要是真正的、深刻的,特别具有个性的体验,别人一定能感受到。南唐后主李煜有两句词,“最是仓皇辞庙子,教坊尤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非常感人,无论是诗人、皇帝还是平民,只要感受是真诚的,独特的,都能打动人。画任何东西都要紧紧抓住感受。 朱:艺术家真正可贵的大概就是有自己独到的体会。但是,体会的表达终究要靠一定的技法来完成,艺术家终生都要学习、揣摩技法,这就有个如何借鉴的问题。 叶:但是也不要把技法和真实的对象对立,观察一个事物,只要你看进去了,肯定会越看越细,肯定会有心得。就像古人学剑,老师让他先看叶子,看久了以后叶子在他眼中就放大了,而他观察到的,正是别人容易忽略的。你越看越大,有新发现,发现将会无穷尽。我每次到美院上课,那里有一棵梧桐树,我每次去都会看看它,总觉得太奇怪了,怎么就看不完呢而且每次去感觉都不一样,一开始很模糊,后来日渐清晰,只要专一,钻进去了,就能理解它。 比如画花鸟,你应该观察真实的,先不要看画册,要看真实的东西,看完后再体会,看是否能将自己看到的表现出来,然后再看别人的东西,特别是要看古人的;为什么呢你要看古人的毛病,他那样画是毛病,影响到后代的画法,是走到岔道上去了;而你不是沿袭古人,是从另一条路上走,那你就是与前人平行了,老树发新芽。“师古人之心,勿师古人之技”就是这样。 一次我看齐白石的蜜蜂,看了两三个钟头,我觉得齐白石画错了,前面两个爪子应该是前伸着,后面两个爪子应该再“掉”一些,长一些,我感觉是这样。要敢于走进去。 要有自己的想法 朱:学画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今天看到这个画家画得很高妙,哪天又觉得另一位的手段很高明,学来学去真是越学越没了主意,怎么办呢? 叶:我小时候觉得颜色是个很奥妙的东西。这个颜色也喜欢,那个颜色也喜欢。后来我家里给我卖了一盒蜡笔,我把他们弄到一块,结果就成了黑颜色。但是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上学老师告诉我,颜色不能混到一块儿。如果你听别人的,这里红一点,那里蓝一点,完了,那就成黑的了。 有一次我碰到一个画画的人,我告诉他这个道理,他说太对了。他的老师就是这样,同样一幅画,老师今天说好,过两天又说不好,弄得他无所适从。我说,是这样,如果这个老师是我,肯定也会这样。为什么,比如我画画,今天我觉得这幅画红色少了一点,下次应该多一点就好,可凑巧我今天就看了你的画,你的这个问题正好解决得很好,所以我只看到了你这一点,当然会觉得你好。可下次,我觉得青颜色用多了,一看你的画,因为我前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当然不会在注意到这一点,只会看到你也存在着这个毛病,我当然说你不好。所以单纯地听别人的,只会无所适从。 我原来在美院的时候,给新学生上课,第一课讲的就是艺术思维。现在大家才知道其实想法是很重要的。微软招人第一就看有没有创新思维。整个世界的发展就是创新。我觉得我从此受益匪浅。小时候,学校的墙上挂了很多科学家的像,牛顿,达尔文,下面还有他们的一段名言,我印象特别深,因为我觉得这些人主要是想法奇特。所以要在这方面下功夫。唐以后,明开始,中国在艺术上简直是太窒息了,根本不崇尚创新,不愿多想一想。我爸爸怎么说,我爷爷怎么说的,不是有句成语“刻舟求剑”,没有创新,有这样一批欣赏者,也有这样一批画家。老调子休矣,没人看。 花鸟难,山水难,其实画人更难,但有一点想法就好多了。因为说到底,画画是你自己的感受,要慢慢磨练自己的感受。契诃夫就曾经说:大家都是狗,只要放声叫就行了。他的意思是把自己的声音叫出来,不要考虑是否好听。我再引申一下,只要你认真叫就行了,(不要管别人是否叫的好听)对,只要你认真叫了,别人就会听到,如果你听别人的,让你声音高一点,低一点,那你就叫不成了。 绘画存在的价值在开启人的创造力 朱:艺术能给人以美好的享受,艺术和科学比往往显得微不足道,现在也有科学家提出要像重视科学思维一样重视艺术思维。另一方面,艺术界持“玩艺术”的态度的也很多,您怎么看? 叶:说到科学问题,科学也是发展的,重要的是发展,发展是和创造力紧紧结合的。绘画之所以还有存在的价值,就是能开启人的创造力。如果不能启发、发展人的创造力,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否则你就像一个图书馆,把资料弄得很全,也没用,全是别人的东西。 你提到的“享受”,让我想到,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享受的时候,特别能够有发展。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如果很难受,怎么发展如果他如醉如痴,进化到一切都收缩到一点的时候,能发现很多好问题。我主张是这样。他不仅仅是一种视觉美的享受,虽然他也包含这种因素。但如果是为了“玩艺术”而“玩”,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朝的李白本来和皇帝还谈得来,有一次却愤然离开皇城,为什么?因为皇上酷爱斗鸡,李白发现斗鸡的张昌居然也耀武扬威的做高官,李白很气愤“难道我的价值还不如一只鸡”如果绘画已经堕落到仅仅是别人的玩物,那艺术家就不要追求了,也不必费那么多劲,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要从事这个工作。这就是我为什么反复强调绘画应该是一种创造,应该从启发思路着手。这就是为什么画家要把自己的感受、认识表达出来。——你“叫”了,有人喜欢,那很好,没人喜欢,也不要紧,反正已经叫了。重在参与。不要因为叫了,没人听,就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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