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自古人文荟萃,历朝历代都曾出一批纵横文坛、影响古今的诗家画人,好几位在文坛上划时代的伟大人物也在这巴山蜀水中涌现,人文环境的造就无疑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生于斯,长于斯的叶毓中自然受益于这块盆地。 具有天赋的叶毓中早在20世纪80年代,便以他的连环画《李白与杜甫》享誉画坛。他以借古开今的线描造型,以一种古典中又融合现代意蕴的审美风范,在连环画坛掀起一股“唐风”旋风,影响及其深远。 随之于90年代,北京荣宝斋出版社又以《唐风》为名,出版他的工笔重彩作品集。当他一任自己的心境无拘无束地挥洒于色彩与线条之间时,我们看到的是他的民族自强精神与现代开拓意识,以及一个艺术家对艺术的真诚。面对丢失传统与生活的洋化倾向,针对粗制滥造的商品化冲击,为了推出力作,创造精品,志在复兴工笔画的叶毓中认为:应该把继承优良传统与开拓现代精神统一起来,把吸收外国良规与发扬民族优势结合起来。在叶毓中面貌一新的工笔画中,构成艺术意象的形,线,色因素都发生了有别于前人的变化。他强调了线的形态与连续运动在描写物象同时表达感情个性的功能,高度重视色彩的造型与表现功能,充分显示色彩的魅力,并在引进西方平面构成和色彩构成意识中,使线、色相得益彰,使其在适度夸张变形中增强画面的视觉张力。叶毓中工笔重彩的意义在于:高扬创造意识,提高发挥个性的自觉,强化了对工笔画装饰和程式法则的认识,对当代新工笔画的开拓起到了先导的作用。 新世纪伊始,北京荣宝斋出版社又同时推出了叶毓中两墨中集,一本是《叶毓中国画重彩后集·唐风》,另一本是《叶毓中国画水墨中集·旧人文》,画集分量很重,洋洋大观,厚得令人惊奇。观后,肃然起敬之心油然而生。我为他的治学精神感动,更为他的那种把艺术作为信仰的至诚折服。他不逐潮趋利,不标立虚名,他是当今画坛为数不多的真正做学问的人。 叶毓中的水墨人物的语言也是独特的,既不囿于古人,也不同于他人,与“新浙派”的人物有着很大的区别。他的绘画主体依然是他迷恋的汉风唐韵,表现手法却完全不同于他以前的风格。他以极洗练的笔墨、色彩,去传达高士、才女、诗家、哲人的人生意趣和放达情怀,画家的灵性随着笔墨运行而淡淡的弥漫,因为构成的“形式”,也因为染墨敷色的辅述,传递着一股浓郁而纯正的文化气息。此时,世俗的心灵被清逸淡远的文化传统与水墨风神所淋浴,画家的笔墨以其丰厚的内涵显示着美感魅力和以流动洒脱的形态蕴涵着文化精神。 细细品读,叶毓中以其极富表现力的细线游移在画面,不守形规,却合神韵,笔墨意韵依然超于形神之上,染可以突破线,线可以贯传染,在这个笔与墨交融的世界中,画面很平静也很平面,但绝不平庸。“平面”与“构成”都属于一种现代意识,而不平庸的精致品位与人文气息,散发着他浓浓的古典情怀。 毋庸讳言,叶毓中的美感追求有着明显的古典主义倾向,显然,他更倾心于古典文化的魅力。他的每一笔,每点墨,都超越了形象本身形质的局限,原本是对于一种境界的陶醉,却启悟了一种久违了的美感指归,进而成为对于一种文化精神的固定——对于一种超时空的永恒文化精神的真挚热爱,导致了他对具有汉风唐韵题材的再选择与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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