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水墨画历经一千多年的发展,到了清代,可以说已经登峰造极,完美无缺,想站在它的巅峰继续爬高,不是常人可做之事。但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需要一批有识之士用智慧和心血去滋养它,否则,它便要凝固、僵化以至于成为历史遗迹进入博物馆。中国水墨画实际上也曾面临过这种尬尴局面。它之所以还未“死”掉,传统的笔墨亦没有一下子贬值为“零”,除了为数不多的天才画家继续在传统道路上拾遗初缺,进一步丰富水墨画的表现之外,主要靠了一批学识渊博、眼界开阔的思考型画家从西画中“拿来”一些营养,经过一番“驯化”,溶入水墨画中,使千年老树发出了新芽。 罗国士先生对中国水墨画的奉献,具体表现在上述两个方,而在后一方面更为突出,因此,我这样概括罗先生的艺术之旅:因崇拜传统笔墨而迷恋中国画;因苦练中国画而走进笔墨传统;因掌握传统笔墨而求发展;因发展艰难而借助西画;因融会中西成功而确立自己的艺术地位。总观罗先生的绘画,无论山水、人物,还是花卉、鸟兽,整体上是传统的水墨画,但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墨画。他在色彩应用与笔触开拓上,明显带有水粉、水彩印记,甚至夹带着现代雕塑语言;构图布景,亦不采用传统的高远、平远模式,而更重视透视原理;状物造型,常见他巧妙地应用高光凸现物体的神韵。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当然,他并非在每幅作品中都机械地中西兼施,而是灵活掌握,目的是更好地表达美妙的意境,并展示自己的艺术特色。 罗先生无疑是墨海蛟龙,已顽强拼搏五十余年,创造出可贵的“罗家样”。回头总强求,他虽然在山水、花卉、动物、人物画方面都取得了巨大成就,但相比之下,山水画的成就更为卓著。 以描写山川自然景色为主体的山水画,魏晋、南北朝以前是不存在的,隋唐之际才从人物画的背景中独立出来。它一独立就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蓬勃的发展超势,涌现出一批山水画大师,五代北宋时期的荆浩、关仝、李成、董源、巨然、范宽之辈,理所当然地成了中国山水画的开山鼻祖,他们的作品被视为楷模,似乎只有那样表现山川自然才配称作中国水墨山水画。元、明、清的著名山水画家,几乎无不是远法五代,近学先贤,后求发展,各成面貌的。现代的著名山水画家更是如此,因而造就出张大千的空旷辽阔、黄宾虹的浑厚华滋、傅抱石的空濛飘逸、李可染的厚重沉雄等等。罗国士先生师法前辈不遗余力,他既法荆、关、董、范,又学张、黄、傅、李,但不陷入先贤泥潭,而是努力锤炼笔墨、酿造意境,终于形成俊秀清幽的艺术特色。 就主观意向而言,罗先生的山水画大致可分为清幽小景与俊秀山河两大类。清幽小景重在借景抒情,因而用笔帅气,随意点画,情足而止;俊秀山河侧重状物传神,景携神出,因而粗放与精微并重,帅气与经营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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