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创作凉山的缘起 四川的西南部山川壮丽,聚居着彝、藏、羌等民族。作为四川的画家得天独厚,我从八十年代初到二零零五年期间,五次进入凉山彝族地区写生,多次的生活的体验,使我熟悉那里的自然山川,一草、一木,对那里的人民情有独钟。亲眼所见这个由奴隶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的民族自治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刀耕火种、械斗不止、愚昧贫困的凉山,有了巨大的发展,呈现出社会稳定,民族团结的新气象。这种一步跨千年的跳跃式变化,激发了我的创作激情与灵感。 二、我眼中的凉山 我于八十年代中期第一次进入凉山地区,从州委所在地西昌至各县城的道路还十分艰难,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乘坐叽嘎作响的破公交车,挤在通过衣裙破旧的彝族人中,颠簸整整一天才到达,真感觉是到了蛮荒之地。那时的凉山因地势险要,交通不便,改革开放的景象仍无处可见,而县城路边仍围坐着一堆堆的彝民,绘画作品中描绘的神态再现眼前。奴隶社会遗留的痕迹让人惊叹,通过半个月的走村串寨,进一步考察、深入了解。对这个被外界认为是没有文化文明,只有野蛮愚昧的民族有了新的认识。 赶场天去到县城的集市,看到成群结队的“阿米子”(彝族姑娘),披着黑色察尔瓦走来走去,只有在走动中色彩鲜艳的百褶裙才从披毡的间隙中闪现出来,(后来知道彝族人特别好赛,每逢婚丧节庆赶集,总要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出来展示),阿米子发现画家的追踪一哄而散,我从黑披毡下看到了美丽的百褶裙,层层叠叠的裙褶,摆动起来很好看,这就是我第一张凉山作品《十字街头》的创作灵感和素材。从此,表现凉山人的题材在我的创作生涯中便一发不可收拾。 在一次有幸观看一种叫“沙拉洛”的仪式时,(即彝族女孩长大成人将两节童裙换成托地长裙的仪式),主持仪式的女性是当地最美的妇女,参加仪式的人也都换上节日的盛装,在这美好的时刻和美丽的服饰中,我真正感受到了这个民族的美。生存于社会历史中的任何民族,都有着它生活的沉重困苦,但也同样有着原始的爱美本性,以这种美为题材,我如何才能画出不同于其他艺术家表现凉山人的审美情趣。 三、我心中的凉山 我以女画家的特殊眼光去注视凉山的美丽女性,为能更加接近当时还不太开化的彝族姑娘,喜爱民族舞蹈的我以习舞打开了与姑娘们交流的闸门。在她们脱去厚厚的察尔瓦,露出优美的身段(凉山妇女以个高颈长为美)特别是舞到高潮时,飞旋的百褶裙会一扫往日的羞怯,露出忘情的笑容,那种情景动人之极。这是个感情豪放乐观,生活快活自然的民族,在亲身的体验中,不由想到著名人物画家叶浅予先生的作品《快乐的罗嗦》。我心中的凉山有着美好的一面,彝族人追求光明美好的生活,这就是我想要表现和歌颂的。 四、我笔下的凉山 (一)用丰富色彩来解析我眼中的凉山 黑、红、黄是凉山的三原色。凉山有以黑色为贵,绿色为本,黄色为美,红色为重的习俗。凉山彝人分为黑彝和白彝,黑彝为贵族,高个高鼻深目卷发;白彝为娃子(奴隶或低层平民)。黑色为凉山的主色,它象征着高贵、威严、神秘,象大山一样深沉凝重,用凉山的歌来唱“黑色是古老的羊皮纸上一句家族的咒语……黑色是男人头上的英雄结。”由此,黑色成为我画面中不可缺少的基色,每画凉山,总得先把黑色画足。绿色则是凉山的杉树林,彝家女孩长成17岁换裙后,既要行“假嫁”之礼,“她的新郎就是青青杉树林中挺拔伟岸的树神……”我画的《旋》既是在绿色基调中,表现换裙后的女孩手中织着线,心里还编织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凉山彝人赞美黄色,就是赞美土地和丰收。在凉山写生给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阳光下黄灿灿的土地和金闪闪的玉米。在凉山,黄色代表劳动丰收和喜悦,也代表着凉山彝人的爱情。在赶集和节庆的日子,凉山人都手执黄潺潺的油布伞,“每一把飘来的黄伞都是一片美丽的黄云,那是爱情的树叶对秋天的深情……”由此,我创作了一系列黄色调的《金谷雨》《庆丰收》《收获时节》等作品。红色为重,而这也是画凉山最不可缺少的颜色。 红色代表火塘和血液。在二零零零年的火把节,我再进凉山,火把节是凉山彝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每年凉山的火把节,彝人身穿盛装,手持火把,从各个地方汇聚到广场。人们到齐之后,主持人一声号令,大家举火把向宝塔形火炬奔去,一时火光冲天,欢声四起,大家各举小火把围着大火炬,跳起“丰收舞”,唱起丰收歌,载歌载舞,热情奔放。在熊熊的火堆旁,飞旋着百褶裙和红色的察尔瓦,血红色的火光映照着热情奔放的彝人的脸庞,这一幅幅画面让我早已将这块土上的贫瘠与落后之感抛到九霄云外,所能深刻体会到的只是历尽沧桑的凉山人热爱自然、热爱土地、在恶劣条件下追求光明、追求幸福、自强不息以及想往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民族精神。于是,我创作了以红色为基调的作品《憬》《火之舞》,表现的正是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凉山彝族人民。每画凉山,我都不可抑制对红色的热爱,红色使更我深刻的感受到这块土地的风情,神秘与美好。 (二)用美好的画面叙述我心中的凉山 在二零零二年春节前夕,我再度重返凉山,在布托县一住就是三个星期,属高寒地带的凉山冬季非常寒冷,彝族人裹着厚厚的察尔瓦,白天在中午时分享受温暖的阳光,晚上便在自家的火塘边聊天取暖。见我在寒冷中执着地坚持完成我的“任务”,一位好心的老阿妈坐到我身边,虽然她不会汉语,却无语地将自己脚边的烤火篮悄悄地推到我的膝下,这雪中送炭的美景更让我感到彝族人内心的美好。这位老阿妈在品尝了我送给她的巧克力时,她笑容绽放的形象让我至今难忘,也成为我创作《丰收美酒》中的主要人物形象。在严冬的夜晚,热情的彝家人又邀冻僵的我去家中的火塘取暖。(火塘是彝族人民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动场所和家庭的象征,是饮食、起居、取暖、会客、议事、交流、宗教活动的中心,在彝民族心中火塘是神圣之。)彝族人十分好客,有客必以酒相待,他们拿出一大坛自酿的米酒,坛中插上竹竿,大家围坛转圈,唱着“你会喝也要喝,你不喝也得喝”的劝酒歌,轮流品尝。就在创作《丰收美酒》这件作品时,彝家的劝酒歌和醉人的米酒香,一直在我的画面中萦绕。 (三)探索新的艺术语言,表现新时代的风情 二零零五年深秋,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再次赴凉山采风。事隔二十年,我再次来到了充满生机的凉山,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好风光。在金灿灿的田野里,姑娘们用手机向外出打工的亲人传递着丰收的好消息;在温暖的火塘边,妇女老人们围坐在电视机前听着新闻联播,关注着外面的世界;学校的教室里,孩子们正凑在一台电脑前好奇的听老师讲解。当年我住的简陋的招待所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像样的宾馆,当年与彝族人民一起跳舞的平坝上已经建起了一个“卡拉ok”厅,小镇上到处是商店、台球厅、理发店,要有的应有尽有……看到这些我感慨万千。这些美好的新气象正是凉山人所追求的,我所希望看到的。。我想通过自己的画笔表现一个全新的新凉山,让人们从一个完全不同以往的角度体会凉山的巨大变化与美好的新气息。我以在凉山的所见所闻,创作出《新凉山风情》组画。 五、 结 语 有许多评论家评论我画的凉山有唯美的倾向和诗意化的表现,但这正是我涉取生活中的原型并加以深化提炼,以我的审美角度,表现出我眼中和心中的感动,这是我作画的方式与态度,我也坚信自己的艺术道路,坚信我艺术中的真善美,我要以新时代人物画家的责任感,画出新凉山的美好,将这些”美”传递给远离山区的人们.凉山人的诗歌中唱道到: 亲爱的朋友, 在您的心中, 凉山是否与野蛮相连, 与落后为伍, 更与贫困亲密无间...... 我可要真切的告诉您噢, 如今的凉山, 正经历着沧桑巨变… … 好客的凉山人, 欢迎您来走一走, 看一看变化了的新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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